種子和樹林
“創作是我快樂的來源,我不可以不創作的。”網上會議的時候她哭着說,我看着平板電腦的熒幕切成四格,其餘三格的人們各自沉默。我等着表白後的情緒能量在深夜時分消散,壓抑的情感被揚起,揭露,隨着時間漸漸揮發。最近我們重新八卦人類圖,我想起她出生圖主軸的太陽和地球十字架,有兩個落在創作的主閘門。
該說甚麼呢,該不說甚麼嗎?我常常在這些關鍵時刻猶豫,迷亂,也總是做錯選擇。周遭的人都覺得我不善社交,我想必然是事實。這些時候該說甚麼嗎?人的情緒有時突如其來,好像偶然巧遇一朵盛開的花。我也創作啊,即使我把自己的圖反轉再反轉也讀不出來有關於創作的閘門。不過承受天賦親吻所同時帶來的困逼與壓力,並不容易內化,能成為珍珠之物,最初必然是無法輕易吐出、最疼痛的一粒砂。
但我想有人能在四十歲時講出這樣的一句話,真不簡單。當下我只覺得如此這般的人的本能驅動,威力無窮。至於其他,圍繞在她四周的世界將要如何回應,都是後話。一顆種子發芽,世界有時接住,有時候不,人間動能之間的往復,大致如此,於是人學會臣服,臣服一個新想法誕生自有其走向與命運。種子一顆,或成或缺,又下一顆。一顆種子接下一顆種子,更替循環,然後一整個樹林。
我看過一個劇團又一個劇團的會議,及雜誌社、視藝協會、社福單位、製作公司……各種各樣單位的會議,看見過各種各樣、不同植栽的種子,有些種子讓人驚歎、有些讓人驚嚇、有些讓人觸動、有些懸疑、有些醉人、有些“飲大咗”,當然有些……簡直災難。凡此一切,能在場見證過,還是幸福。
店員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