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《詩經 · 氓》說封建禮教
女子對始亂終棄的丈夫有怨言,乃是人之常情,合乎邏輯。但是,封建文人卻從道德高地指責她“止怨所託之非人,不悔所從之非正”,將她定性為“淫婦”。一個女人因為年老色衰,遭到她薄情寡義的丈夫拋棄。他們不去斥責男人,卻批判女人不該愛上這男人。“受害者有罪”的邏輯,堪稱人間奇葩。男人的始亂終棄,被封建文人歸咎於女人,“不悔始奔之不正”,跟男人無關。
女子回憶熱戀時期思念愛人情形,登上廢棄的城垣,眺望愛人所在的方位。這是人之常情,無可厚非。但封建文人眼裡,這是可恥的“私奔圖”,這個女人“真賤”。
女子以自己的親身遭遇、切身體驗,告誡女性要自愛,不要輕信男人。“士之耽兮,猶可說也;女之耽兮,不可說也”,男人迷戀女人,很容易脫身,不受傷害;女人迷戀男人,不可能全身而退,必定會受到傷害。遭遇堪憐,善意可感。但是,封建文人卻眾口一詞,陰陽怪氣地說“淫婦人到狼狽時往往說出許多正理正論”。佔據道德高地的封建文人,完全不知道自身的道德淪喪。
整首詩歌,以女子回憶往昔的方式,表現男人始亂終棄的全過程。而在封建文人看來,女子自始至終都是有錯一方,“看他前半截,以色殢人,以計籠人,何等驕倨佻巧;乃看他後半截,乞哀不獲,追悔不及,何等蕭索淒涼。”幸災樂禍,毫無惻隱之心。把儒家早期聖賢提倡的“仁者愛人”思想,踐踏在腳下。
常言道:人言可畏,又曰:眾口鑠金。禮教信徒不是一般的吃瓜群眾,他們可是統治階級成員,一旦手中掌握生殺大權,《氓》詩中那樣的受害女子,必定死無葬身之地。
(二之二)
亞 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