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重開

    本以為那些久遠的人生片段已了無痕跡，忽然在某一天，它們又重現腦海。

    歲末年初，故宮博物院的一大新聞，關閉大修十年之久的養心殿，重新對公眾開放。當我看到遊客們扒着養心殿的窗戶向內張望的視頻時，兒時的記憶潮湧般地回來了。

    當年那個小小的我，跟着大人遊歷故宮，走了很長時間，眼前都是一座又一座沒有變化的大房子，甚是無趣。反觀父親，孜孜不倦、如數家珍地向來自香港的姨媽介紹這裡。只是，我再也沒有機會問父親，他第一次到故宮是什麼時候？給姨媽講的那些宮裡的故事，是預先做了功課嗎？

    這座天底下最大的房子曾住過無數人，我那時只“認識”一個慈禧。

    現在，我確切記起兒時扒窗子看的是養心殿。當時還想像慈禧在此梳妝打扮、唱戲解悶，更幻想什麼時候自己也能走進去吃香喝辣……對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，她的想像力在此止步。

    前年，澳門舉辦過“發現 · 養心殿”主題數字體驗展，以科技手段“還原”養心殿前殿後寢的工字形空間，訪客在這個“養心殿”內任意遊走。青年作家李懿說起過參觀感受：“如同一個跨越時空的小偷，興致勃勃地滋擾起古人的生活居所，心中不由生出些許竊喜感。”

    至於我，踏進養心殿數字展的空間，意味着一次次靠近當年在故宮扒窗戶張望的那個自己。

    歷史上，養心殿是清代八位帝王理政起居之所，位於紫禁城中部、乾清宮西側，堪稱是紫禁城前殿後寢的微縮版。

    雍正之前，皇帝治國和休息的場所是掛有“正大光明”匾的乾清宮。康熙去世之後，雍正因乾清宮為康熙居住過數十年的地方，避免睹物思人——“皇考六十餘年所御，朕即居住，心實不忍。朕意欲居於月華門外養心殿。”

    自此，養心殿取代了乾清宮。宮殿功能的轉換背後體現着皇權政治的更新。（二之一）

    穆欣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