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片清淡如開水白菜

    立秋之後的成都依然炎熱，炎熱得就像麻辣火鍋一樣。隨身帶上Minolta TC-1和兩卷日本菲林，日系菲林色彩淡然，和這個“麻辣”城市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
    當筆者的鏡頭對準成都IFS那隻攀爬的熊貓時，FujiColor 100便開始記錄這座城市的雙重格調。在現代玻璃幕牆與幾何化熊貓雕塑間，把天空的淡藍和建築的冷灰調和成一種低飽和色調，有如開水白菜在川菜裡的獨特存在，身處麻辣的菜式之中，卻以極簡姿態成為味覺的留白。

    有人說富士的綠色特別美，於是趁着陽光穿過竹葉的瞬間，拍下的光斑變得柔和，行人撐傘走過，竹影在膠片上暈染開深淺不一的綠。聽着竹葉沙沙聲，忽然明白，清淡的影像，是成都人在快節奏與慢生活間的平衡。

    從樂山大佛的山頂俯瞰，佛像的眉眼在富士膠片下更顯慈悲，紅砂岩的斑駁被低飽和度暈染成時光的印記。同樣地，因為大佛的慈悲，我願花費更多的時間，坐着船艇，仰望這座保護江河莊嚴的“佛相”。

    都江堰的江水拍打着卵石灘，而寶瓶口的湍流在底片上是灰白色的浪沫。遠處的古亭被綠樹擁簇，XTRA 400把山水的層次在相中壓得平實，卻讓那千年水利工程的智慧呈現得更清楚。膠片的清淡，成了歷史的濾鏡，濾去喧囂，只留本質。

    川劇變臉的舞台上，紅與黑的戲服在菲林裡少了幾分濃烈，多了幾分沉澱，色彩的張力收束在恰到好處的尺度，竟覺得這傳統藝術與膠片攝影有着共通的儀式感，在瞬間的定格裡藏着文化的累積。

    青城山的上，紅色祈福牌在綠葉間點綴，菲林把顏色壓得溫柔，我仰頭按下快門，突然懂得，這次用“清淡”膠片記錄的成都行，就像“開水白菜”的烹調哲學。平淡不代表無味，有時候看似簡單清淡的外表，背後卻是耐人尋味的萬千細節。

    圖／文：關曉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