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與和平

    跨進二O二六年，至少對歐洲來說是前路漫漫，瀰漫着戰火將臨的陰影。俄烏衝突從二O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起算，差不多已有四年時間。戰爭每天都在烏克蘭的領土發生，出乎意料的是，俄羅斯軍隊並未如預期，在兩三個星期內結束衝突。雙方士兵傷亡嚴重，可見戰爭的慘烈。

    一九九一年蘇聯解體，英美俄和烏克蘭在一九九三年簽署了《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》，烏克蘭燒燬蘇聯遺留下來的核武設施，承諾尊重烏克蘭的獨立、主權及邊界。其實早在二O一四年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時，軟弱的美國總統奧巴馬，只不過打打嘴炮譴責幾句而已。今天，英美俄簽訂的《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》已無人提及，猶如一張廢紙。

    在十九世紀六十年代，俄羅斯作家列夫·托爾斯泰在報刊上連載其長篇小說《戰爭與和平》，小說全文後來於一八六九年完整出版。《戰爭與和平》一書寫了拿破崙攻陷莫斯科的戰役。托爾斯泰想表達，推動歷史演進的力量並非僅由幾個知名歷史人物決定，而是個人自由意識與必然理性因環境、時間及因果關係共同作用的結果；亦並非如歷史學者所說由少數歷史人物的決策推論得之，而是由眾多普通民眾所構成。統領烏克蘭抗戰的澤連斯基總統原本就是演員，傷亡的數十萬烏克蘭士兵皆是保家衛國的無名英雄。

    自去年特朗普重返白宮，美國外交政策出現明顯調整。特朗普商人出身，務實且不重視外交禮儀，似乎看不起歐盟政壇諸公條條框框的外交細節，直接以行動表達美國要從北約事務中脫身，從俄烏衝突中完全解脫，以便將美國有限資源用於更有針對性的用途，尤其是應對亞太地區中國全方位的崛起。美國拋開歐盟，直接與俄羅斯談判烏克蘭和平方案。看來與普京談和平如同與虎謀皮，強迫澤連斯基接受割讓領土，這也是澤連斯基難以做到或願意答應的。即便真的簽訂和平協議，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又會戰火重燃。

    無論如何，到了今天的地步，歐盟終於勉強接受了現實，同意提高軍費開支以防俄羅斯。這正是歐洲民主政制的短板，歐盟諸國不見棺材不落淚。沒有一個歐盟國家元首，願意從本已捉襟見肘的國家預算中增加軍費開支。歐盟口頭支持烏克蘭對抗俄羅斯，卻又向俄羅斯購買石油和天然氣，無異於幫助俄羅斯打仗。如今面對美國決心從北約事務中淡出，考慮到美國 GDP 從二戰後的全球一半降至現在的四分之一，歐盟諸國心知肚明美國已無選擇，其霸權已力不從心。

    俄烏能否達成和平協議對美國來說未必重要，歐盟也知美國已將地緣政治重心轉移至印太地區，以應對該地區日趨緊張的局勢。即便俄烏達成和平協議，普京仍欲壑難填，對歐盟東歐國家，尤其是波蘭和波羅的海三小國而言，唯一出路是備戰。總有人認為特朗普與普京關係密切，俄羅斯雖有豐富能源和軍事實力，但經濟體量遠遜於歐盟，因此歐盟足以應對。反觀印太地區，美國需要更加周全的思考，該地區有人口和經濟增長前景。

    陳增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