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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花水月 千色法相

王少保


女神遊樂廳的吧檯 愛德華 · 馬奈

    鏡花水月  千色法相

    有“寫實派與印象派之父”美譽的法國畫家愛德華 · 馬奈,一生畫過不少具爭議性的名作。乍看之下,馬奈的畫風偏向古典寫實派,講究人物細節的真實感,但藝術學者認為馬奈是印象派畫家,在於他處理畫作主題的方式,顛覆了寫實派的傳統思想,屢次試圖挑戰創作底線:要表達戰爭之殘酷,他畫了處決的畫面;要為平凡的野餐增添新意,他在西裝骨骨的紳士旁畫上一名裸女;要畫廣為人知的維納斯,他扔掉了宗教和神聖的光環,直接把女神變成妓女,更將畫作稱為《奧林匹亞》:一個曾經是巴黎娼妓的代名詞。

    可以說馬奈一出手,驚喜元素一定有,而《女神遊樂廳的吧檯》,更如西方學界掘之不盡的金礦,一直吸引不少知名學者爭相評論。表面上看,這幅畫並無任何聳動之處:畫中主角是一位神情落寞的酒吧女侍應。在她面前的吧檯上,也不過放了一盤橘子兩枝花,還有其他不同品牌的酒。關於女侍應的表情該如何解讀,學者專家意見紛陳。美國藝術史學家博以姆曾綜合分析,認為板着臉的女主角,是一種對周遭事物冷漠和無感的象徵;另一種看法則認為她眼神堅定,神態自若。若摒蔽四周的愉悅氛圍,女主角更似嘴角上揚,自信十足地對着觀者微笑。

    至於馬奈是否想借女主角傳達某種弦外之音,當中的研究關鍵,在於她背後那一面反映眾生法相的鏡子。單看表象,鏡像捕捉了上流社會燈紅酒綠的歡樂時光。畫面右上方一位戴帽的男士,似在跟女侍應交談。根據藝術史教授利戈的說法,馬奈經常將橘子與妓女連結,從而可推斷侍應的另一身份。另一位學者蘭尼亞在著作《苦艾酒:十九世紀的可卡因》中支持利戈的觀點,並指女侍應提供的服務,就如其他檯上的飲品般,可供達官貴人任意選購。藝術史家伊斯金在其著作《推銷、誘惑與吸引》中進一步指出,馬奈筆下的酒瓶象徵着消費主義的興起,即使連藝術也被市場以商品看待。

    學者相信鏡子的存在,隱藏着馬奈別出心裁的安排。身為旁觀者的我們,似站在女侍應吧檯的另一側作壁上觀。但當我們看着鏡中的反射影像,也如同代入了她的視角,目睹現場發生的一切。純粹投入鏡中影像,她似乎對面前的紳士顧客態度殷勤;但當我們直視她的臉龐時,眉宇之間卻仿如畫上了一道心理防線:她似乎以冷漠去保護自己,瞬間讓人有一份似近還遠的抽離之感,甚或狐疑馬奈是否想以畫載道,用畫筆映照自己眾人皆醉,唯我獨醒的孤寂心境?

    王少保


本新聞內容轉自澳門日報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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